N016 – WTF?

 

 

吃拌面扁食快速解决晚餐。

听到邻桌的客人和老板娘的对话,吃完上来大致回忆如下:

A=客人 B=老板娘

A:老板你公婆还在吗?

B:不在了啊。

A:羡慕啊,你这样很轻松了啊。

B:就那样

A:我公婆他们住在金鸡亭,卧龙晓城那里。一给我打电话,我就头大,很烦啊。

B:那也没办法啊。

A:我老公整天不在家。我连我老母都照顾不好,我还要照顾你老母。

B:你习惯就好了啊。

老板进来了C=老板

C:诶你来啦。

A:呵呵哈哈。看你们生意很好啊。

C:也就这样啦。

沉默一会儿,闲扯了一堆别的

A:我跟你说啊,我老公还说他老爸一定要死在我们家。

B:……

C:不然死在哪里啊?

A:新房子啊!

C:新房子就是要老人开头啊,不然让年轻的开头吗?

A:我老公他还有哥哥和弟弟……@)¥&@@!#

C:那当然是要在我这里死啊,不然功劳都被抢了去啊。

沉默一会儿

C:其实啊,我们怎么对他们,小孩就会怎么对我们

A:那是那是

C:有个故事不是说,老子和小子说来拿棍子把你爷爷抬出去,抬出去以后老子拍拍手走人,看小子还拿着棍子不放,就问:丢了啊,留着干嘛。小子说:留着抬你啊。

然后我就吃完了付钱走了。

N015 – Guity


洗完澡,拿了根冰棒,坐下来写两句。

我大概还是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稍微排解一点东西。写作(无论够不够格/工作上的当然不算)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出口。我甚至对这件事怀着愧疚。

趁着Ulysses转为订阅制,我也终于开始尝试转向这个口碑爆棚的写作应用,之前用的是iA Writer。我新建了几个文库分组,却已然是工作为主。当我新建Routine Fragments & Fiction Highway两个文件夹的时候,还有些郑重。这份郑重就是愧疚,我是这么理解自己的。

这一段时间的白天与黑夜,史无前例地泾渭分明。当天光渐渐退去的时候,我坐在办公室里能感受到失落的升起。夜晚变得比以往还要漫长得多。情绪和感知都被放大,对几乎所有一切感到索然无味。这种反差竟促使我去找寻在白天竟然可以维持看上去还不错的状态的原因,答案竟然也只能归功于性格天生的集体责任感之类的无趣解释。我曾试图写下来,包括现在的状态——尝试都失败了,现在也一样会放弃的,大概在几分钟后吧。这是愧疚的第二部分,也惭愧于自己仍然如此不堪和怯懦。我尝试去运动,尝试去喝酒、找朋友玩乐、赖在沙发上看消遣的电影或剧集,无济于事。

于是我说服自己去面对它。当我进入这样的洞穴里时,承认在那深处的黑狗,承认这里的潮湿阴冷和洞外的热闹城市相通共存,承认我比以往更需要酒精烟草或者火堆,承认我是在这洞穴里才更容易靠近诗歌,承认自觉渺小的无力感竟带着舒适,承认只有在这洞穴里才更懂得欣赏星空。

N014 – Dark Navy

 

换了工作环境,加入了一个总是让人充满期待的品牌。因为本身已经是朋友,加上先前的工作交集,还没来报到就已经和全团队熟悉,没有让我再体验一回融入新集体初期的陌生感。和同事们都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从打个照面到成为伙伴,这两年的际遇在这里汇流了。

每天的通勤从穿过海底隧道就能到达,变成还要穿越整个厦门岛,往返路程近50公里。相比于原本宽松闲散,一下子紧凑起来多少有些不适应,日程表上的工作项目变得比以往还要更充实。工作的位置在厦港新村,典型的厦门老城区,周边街巷的名字可以追溯至明清。归侨建设的工厂和学校、沿山而上的居住群落、街边的卤煮摊贩、街心树下打牌九乘凉抽着烟的老人是这片区域的日常风景。难免会用「接地气」来形容这里的周遭,然而「接地气」这个词从字面上就带着自高处向下探的势,只适用于脱离(或自以为脱离)「地气」的外人。

这种并没有恶意的,有些自上而下的观察却能带给我一种接近安心的感受。有些类似此前写过三明给我的印象,在一段心理上的距离感中,这片城区在我的视界里形成了藏青的色彩和桥墩的质感——在时光流转里没有太多位移的厚重扎实。两年前当我得知他们把工作室安置在这里的时候,就觉得非常合适——一群年轻人躲在这样老城区的厂房二楼,默默做着与周遭气质存在较大反差的事业;而这一群年轻人,天然就散发着与这样的街区的契合感,我暂时找不到形容的方式,它本身就是很形而上的一种感知。

「接地气」同样不适用于这群年轻人,从各种语意上来说。尽管在我对自己的认知里可能还不太能被包括在内,但为我的观察提供了一种合适的视角,一种抽离感的练习和让自己更踏实的尝试。前些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听到电台里放了《郭源朝》。那句「层楼终究误少年,自由迟早乱余生」唱出口的时候,我脑海中的画面是这片街区的藏青色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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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011 – Backup

 

政府给爸妈家附近的道路做了重新规划,走了十多年的双向车道变成了单行道,习惯左转的路口变成了禁左,沿着小路一侧停车的位置被禁止,划定了几个根本不够用的合法停车位。虽然是80年代的社区,因为是非常优越的学区房,房价已经被炒得叹为观止。住在这附近的车主,停车变的更困难,原本就只能单向行车的小巷一侧停满了车辆,每日靠抢晚归无。

每次回家开到路口,我都习惯叫老爸出来挪车,作为新手司机的我实在很难在那些夹缝里把车停得妥当,而老爸总是能把我们家那块头不算小的SUV挤进一个刚刚好的位置里,前后留好空间。有次我想尝试,老爸说可以啊你做得到,但是可能得刮个两道。

昨天中午回家吃午饭,可能因为前两天看了那期令多数人声泪俱下的奇葩说的缘故,踏进家门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柔软了一些。其实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爸妈的沟通交流都变得「适可而止」、「点到为止」、「浅尝辄止」,而且常常伴着沟通困难带来的不耐烦。我常常反思这一点,在进家门的时候提醒自己一会儿放慢些啊。随着年纪渐长,成了家,住了二十年的家变成了一些沟通语境下的「爸妈家」,确实有些事情在疏忽或者无暇顾及中变得珍贵,这不是良性正面的珍贵。

出门的时候老爸说,你试着自己开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坐上车,他站在外面开始教我怎么打方向盘转出去,然后从一侧停满了车的单行小巷慢慢向前挪出去。那条巷子不算长,两百多米吧大概,但是因为侧方停车的参差不齐,还真的一点一点挪出去,避开凸出的车屁股,与忘了折叠的后视镜。当我已经向前挪了半程的时候,我看到老爸还站在巷子口看着我,在两三百米的距离里,在后视镜里渐渐变小,尽管不明显。直到我打转向灯,转过拐角,他还站在那里。我突然觉得这画面好像有点熟悉,又好像并不曾见过。

开走好一段路我想起来,这画面像是小时候刚学会骑单车,刚卸掉辅助轮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小巷里。当我发现时过境迁和物是人非都不尽然适用于如此情景时,觉得这是多么庆幸。

一切还来得及。

N013 – Old Boy

 

我已经写过好几次朴树了。专辑终于是出来了,14年,真的是很久。特地等到接大茶下班路上放整张专辑,到那首《Forver Young》的时候卡住了。光听前奏还好,一开嗓就操了,这特么是《New Boy》啊。因为开着车,我没办法仔细看歌词到底改成了什么样。依稀能够判断的几个词句就已经让我握着方向盘闪回到十二三岁的时候。

然后前车的尾灯和路灯开始拉扯出模糊的光线。

真要我去回忆我也是不想了,那时候的自己不比十六七岁的时候,根本是什么都还不懂。为什么在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会听朴树并且影响深远,这好像千万人千万条不同成长路径中一条重合的线段,变成年少时候互相识别的线索,也变成十几二十年后的谈资。

我一回到家就冲过来电脑前打算写点什么发现其实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但是觉得挺好的,那个18年前唱着New Boy的家伙是26岁,也就比现在的我小一岁。18年后这家伙唱Forever Young的时候都已经44了。

这对我来说,有说服力。关键是他也没打算说服你。

N012 – Alone

 

人格是独立的情况下,依附于集体的几种考量:

1- 稳定,一份有保障的工作。
2- 安全,很多时候你确实可以明哲保身。
3- 没有选择,暂时你只能安身于此,暂时忘记自己。
4- 懦弱,你甚至没有独立的勇气。
5- 时候未到,是。

集体是一个可怕的构成,它可能凝聚充满能量,也可能涣散而随时可以溃败。集体领导人的重要性,贯穿整个团队。可能他不自知激励和危害的两极和严重性,因此模糊而隔绝地持续输出负面能量。一个好的团队会因此而离散。

没有谁绝对正确,没有谁是世界中心。
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再谈尊严。

N011 – Same(NO)body

 

湖里万达广场附近有一位流浪汉,平时睡在万达西站附近。有时候在北站下车,也会看到他躺在附近。他蓬头垢面的,喜欢提着个袋子在周边晃悠。

其实那样子好不像只是晃悠,看着像是在模仿普通人上下班走路的姿态,有时候还自己在那傻笑。边走边笑,笑着走。基本上我每天都会碰见他,每次碰见他的时候都会想他这样一天一天地到底在想什么?他睡在车站附近,醒来就拎着个袋子走路,吃什么?为什么就只在这附近走?他的父母在哪?他经历了什么落到现在的境况?他不乞讨,也没见过发疯,就这么睡、吃(如果有)、走,每天循环?他甚至不算是社会的边缘人,却又像是社会体系之外的幽灵,非常纯粹但游离的个体,没有人际关系没有需求和付出。

他可能一直在和自己相处。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可能想要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所以模仿。
也没有人会去猜想他的思想。他哪天就突然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D010 – Sanmin

 

三明的清晨是让人感到熟悉的。这里的清晨像是我对它认知印象的重要组成部分。山的轮廓线泛起微光的样子,沿街商铺卷帘门紧闭的样子,行人寥寥的路上,最早一班开往北站的巴士—这一切都是靛青色的。

但其实算起来,这样的经历也不过几回,是一种不以频次为考量的熟稔感。这座山间的小城沿着河流两岸分布,一侧工业聚落一侧市井生活,几乎符合我对小城和布局游戏的想象。从小就对这座城市印象很好,远远高于福建的其他城市,直到成为这座城市的女婿,好像也有些许命中注定的意味。写到这里的时候巴士转过列西的街角,驶上连接东西河岸的桥,太阳刚刚升起。

每次回来,都会问自己有多大长进。是不是拥有了让生活变得更好的能力。就像当初在这座城市觉醒作为丈夫的觉悟一样,回来总像是给自己的考试,要给一个交代。每当这时候想起或者看到这座城市,那画面也是靛青色的。它亲切淳朴随和,也透着审视的冷静目光望着你。

N010 – Mayday

 

今晚厦门的朋友圈,都在五月天。
挺好的,还是有那么多人因为他们而感动,获得力量。
我突然想象他们在体育中心的后台,一样是平凡的人,我甚至可以主动和他们攀谈聊天。

影响过了,就留下了。
而我已经没有梦想了。

我希望平凡而踏实。我希望还拥有感动的能力,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瞬间泪流满面。我相信少年的心气不会消失。也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好。

那又怎样呢?
你需要做的事情只是,好好活着在这天地间。
在为数不长的几十年时光里,坦然、踏实、宽裕。

我不需要再紧握双拳。
但我需要认同,不后悔的成长和改变。

* 写于昨夜酒后睡前,来不及发送就睡着了

D009 – Faraway

 

自从和茶出来租房住之后,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现在搬到了岛外的自己家,差不多也就每周回家一次,吃个家里饭再住上一晚。从BRT下来后,路边扫了一部mobike从文灶骑回滨南,穿过一些小时候奔跑游戏过的小巷。那些巷子好像几十年都没有变过,依稀记得小学同学谁谁谁是住在那一栋楼十几年前曾站在那里冲着他家阳台喊话。小时候卖教辅书的书店依然开着,老板依然习惯用毛笔在红色纸上工整写下新到书目,用浆糊贴在铁门上。转角小卖部的老板越来越胖,无时不刻抽着烟。文具店卖的玩具已经不知道来自哪个动画片,光是战斗陀螺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版本。小时候热衷于收集的动漫周边,现在知道那其实也都是IP。

早晨出门上班的时候,门口小道上的树正在落叶,一片片往下掉。我站着看了几秒,匆匆离开赶车去了。那一下想起了很多年前写过的一段文字,视角就是刚才伫足的位置。那时候才18岁,现在读那时看似少年老成的自己,稚拙可爱,却也无比真诚。

那时候刚经历高考,过了北影的专业课,却非常意外地砸在了文化课上,就这么和那时候几乎已经够着了的梦想失之交臂。放弃了复读,暂时留在厦门念了一个学期就退学了。在那时的我眼里,是很大的一次失败,很长时间都笼罩在愁云里。后来选择了出国,辗转几年到了现在。那时候的冬天比现在更冷,那时候门口小道的落叶和现在没有不同。

———

#童年远去#

居住了十五年的老房子,就在小学的边上,所以可以经常看见放学的孩子成群结队地穿过小区的林荫道。或者在周末,学校的课余活动结束后,孩子们在玩具店和杂货铺前打闹的身影。小学的校服都没有换过,看着他们会想起那么多年以前的自己,和他们一样。很有趣的事情是,某一天帮匆忙跑过的小朋友捡起掉落的美术袋,小朋友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叔叔。

那一瞬间的感慨,
究竟有没有化作释然的微笑传达给小朋友呢?

玩具店的老板在我经过时还是会给我打招呼,只是经过了这些年,从招呼我进店铺里推销新玩具,渐渐变成了恰到好处的点头示意。以前很多玩具都在这里买,四驱车,战斗陀螺,BB战士。隐约还记得这些很有趣的名字,也还记得我是那群曾经嬉闹的团体中,唯一执意把玩具带回家自己拼装的孩子。

街道两边的树木年复一年地茂盛和枯落。
在那天萧瑟的晚风里,我知道又过了一个秋。

你曾经如此活跃,你曾经如此优秀,你曾经如此自信和坚定。而这些曾经,化作你现在偏执的寂寞,溶化在童年远去的晚霞中。

2008-11-16
00:19: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