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22 – HQ802

这款电动剃须刀已经陪伴了我12年,至今运转正常,使用称手熟悉也从没想过要换一台更好的。直到今天早晨剃胡子的时候发觉好像不那么利索了,听得到机械的杂音,刀头大概也钝了,才想起这家伙确实也上了年纪。

在察觉到它该是「老了」之后,我开始回顾起它的生平。PHILIPS HQ802,属于800系产品,旋转式两刀头,产品净重330g,现已停产下市。「独立浮动刀头」、「弹性贴面系统」、「60分钟不接线续航时间」这些功能描述放到如今已经不具有任何竞争力,我猜想市面上恐怕已经有可以连接蓝牙查看数据统计的电动剃须刀。

应该是在我18岁左右,也就是2008年老爸将这台剃须刀送给我,大抵也算不上是一件礼物。我记得应该是香港的亲戚送给他,他再送给我。尔后我去哪儿都带着它,在吉隆坡念书的四年,回国后出差或游玩去过的城市,也陪我去了巴黎和日本。

记性好这个特质让我对日常随身的物件都有多一层的记忆。正在使用的电脑、手机,磨豆机咖啡壶,书籍与画,每一件衣物甚至一支笔,在脑中都会有一份履历归纳记载它们自身的属性,从哪里来,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又因为什么原因而丢弃、遗失或转手。这种特性使得情感丰富,但另一面向上想来可能也算是一种负累。一台电动剃须刀对于一个人来说能有多少情感,倒也不是想要探讨煽情的话题。

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迭代购置的状况也常在进行,可能会试着写着写身边的小东西,多少都有一些可以算作故事但又无足轻重的记载产生。谈不上意义但是有趣,遗漏的体会被补全,譬如这十几年来我都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HQ802。

再一次例行清洗后会继续使用它,应该会用到它再也运转不了为止(因为停产刀头也无从替换了),并且大概率不会丢掉它。

2020.02.29

D020 – None

家里的书房向着西面,大概2点之后开始会有强烈的日晒。因为书房的窗是整面落地的,而百叶窗只遮了上半部分,所以光拉上百叶窗只能解决上半身的问题,下半身就像在做日光浴。因此在家工作的下午我一般会把电脑挪到客厅,把窗帘都拉起来,开灯。太阳落山再搬回书房,拉开百叶窗,就可以看到我常常拍照的夕阳。

如果工作不是那么紧迫的话,我会用下午的时间来读书,由此进入一段平静但思维活跃的状态,当作日落后继续工作的前奏。但通常在阅读之后会顺着兴致写点什么,这篇笔记就是这样开始的。

在书的扉页上写下购买日期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当一本书在书架上吃灰一段时间再被取下时我可以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2008-09年前后我读了很多日本当代作家的书,除去两位村上先生,还有角田、渡边、宫部、东野,他们带给我很多关于日本的印象。但如果真的要以直觉反应举出一位喜欢的日本当代作家,脱口而出的并不会是前面这几位,而是青山七惠。我甚至能很容易地想起在以前的家里,或是在吉隆坡的小房间里读她的小说的状态。她对日常状态以及微小情绪的细腻描写,甚至持续影响我到现在。

我有一篇唯一出版发表的小说,其中有1/3的篇幅描述的是留学生在日本的生活,然而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去过。虽然有些羞耻我还是想贴出其中一段来:

一个月下来,基本熟悉了东京地铁的线路,但是仍然会有弄错的时候,毕竟东京的地铁不是上海北京所能比拟的。地铁站里每天都是熙攘拥挤的人群,成群结队地向不同的出口涌去。地铁上有戴着耳机听嘈杂吵闹的摇滚乐的年轻人,视觉系的醒目打扮。有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趁着在地铁上的时间翻看小开本印刷的流行小说。更有三五成群的中学生,玩PSP和NDS。时常能看见令我感到亲切的中文汉字,而完全相异的报站广播却不断加重我的陌生感,在人群里我显得茫然,我总会在这个时刻质疑自己的坚持是否有意义。这些念头产生的瞬间,我时常握不稳扶手。

每天黄昏,我从学校出来,骑自行车经过东京都美术馆,穿过上野公园,去文化会馆旁的语言学校上课。虽然在出国前就苦练日语,但还是发现有诸多的不足,于是每天傍晚都要来上语言课程。8点后再到公园旁的寿司店做工,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深夜的街道安静得出奇,踢着易拉罐的声音都能响彻整个街道。在街区拐角处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宜的墨鱼丸子便当,带回住处当作宵夜。看见便利店的亮堂灯光,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安慰。

《褪色》2008

这篇叫做《褪色》的小说是2008年9月写的,11年前。机缘巧合被收录在一本年轻作者的作品集里,签了有生以来第一份短篇授权书,收了有生以来第一份版税(忘了多少钱且再也没有了)。前段时间和Bu.聊到关于创作的阶段时,我在电脑里翻到这些文档,读了十多年前写的文字,稚嫩得不行但是却很干净。我能想起当时在读日本故事的时候会打开Google Map对照区域位置,搜索街景的图片来印证自己从文本中获取的画面是否大致相同,自己在写的时候也一样,检查在写根本没去过的地方时,地理位置的变化是否合理准确。

今天下午的读书时间,我从书架上拿下青山七惠2010年在中国出版的《温柔的叹息》,扉页上我写了购买时间是2010.1.20。我记得那会儿已经读过了她的《一个人的好天气》和《窗灯》,第三本一出就立刻买了。那是第一个从热带放假回国的冬天,我还在念什么都学的Communication Foundation,那个冬天经历了很多青春期潦草收尾的破事儿,开始抽烟喝酒,也开始进入上一段最丰沛的创作期。

这两年也读了当红的国内小说家,班宇双雪涛,读他们的故事像是在读东北文学宇宙,故事之中有故事,两个作家笔下的变压器厂也让人怀疑是不是同一个。读完除了觉得写得真好啊之外,也能明显认知到那种一气呵成、毫无废话的苍凉劲道,我是怎么写也写不来的。生长环境和少年时期的阅读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性格,而性格也几乎决定了创作的方向和风格。但愿只是「几乎」,不要那么彻底。

除了会在扉页上记下买书的日期之外,还有一个阅读的习惯是会用随手抓来的片状纸张做书签,车票、登机牌、名片、扑克、便签,甚至就直接用一张面巾纸。在这本《温柔的叹息里》我翻到了一张10年前的面巾纸,夹在第115页。我读了114和115这两页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不记得为什么最后一次读这本书时停留在了这一页。

合上本子后,此刻不可思议地浮现在我眼前的,与其说是记录那些素昧平生的人们的生活的软弱无力的字迹,不如说是连接字与字之间的空白部分。风太这个人的形状,仿佛被挤压在那些文字的空隙间。

青山七惠,《温柔的叹息》,P115

2019.10.14

D019 – None

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伴随着意料之中会在今天降临的躯体反应。窗外在修建一座通向岛内的高架桥,过年期间停工了,桥体隐没在黑暗中。四五个小时里我大概有三分二的时间就透过白色百叶窗愣望着这座施工中的桥,看它逐渐被夜色覆盖,对岸的灯光逐渐亮起,天空从浅蓝到墨蓝然后回到黑暗。这个过程中持续心悸的状态在假期中基本暂停了,我很清楚其中原因,但是仍然无法控制它。茶在一旁整理晚上要录播客的提纲,有她在会好很多。一会儿我会调整好呼吸和情绪,大概能欢快地录音和剪辑。

此前的连着几年,我对于过年没什么期待,拒绝走亲访友,只想躲在家里。去年除夕,我很快地将自己灌醉,8点多就去睡了。而今年期待过年,是想可以有完整的几天时间让自己放空,也在放空的冷静和闲适中思考几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检验它们并不是产生于负面和低压之中。和家人在一起,看了几部院线电影,请朋友来家里聚餐,打扫卫生整理屋子,洗刷碗筷然后放进碗柜的过程让我很平静。这些日常基础的动作可以让我呼吸相对顺畅。虽然每天都很晚睡也很难入睡(除了喝醉的初四),但是因为都能睡到自然醒,倒是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我的家是一个很好的庇护所,拾掇得清楚温馨,有时候也会歉疚让这个舒适的空间容纳和吸收我负面的状态。但显然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

写作仍然是我的出口。相比于这种需要成文的计划,过去半年我更多的把情绪投注在「Hyporcrisy伪善的诗」这个项目里了。至今写了27首,我算作完成了第一辑。这27首短促的切片,都是瞬间。它像扣下扳机时迸出火花的刹那,子弹发射向虚无,但有可见的弹道和烟雾,而每一个瞬间都无法重来,我甚至在决定下每一个字词之后也不作修改。至少在这个过程中践行着一种落子无悔的精神。那些臆想出的画面是呓语,也是探向光的姿态,通过它们我也反诘自己为何置身迷雾之中。

当然是没有答案的。

2019.02.10

D018 – Medicine for Tomorrow

第一次吃药的感受可能会记得一生,那一颗粉色的75mg的胶囊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微光,但它本身又像是浓缩了的黑暗。我把它从标注好星期一至星期天的药板上挤下来放在手上的时候,想起的是黑客帝国最开始时Morpheus给Neo双色药丸的画面。药效大致过3-4个钟头会开始,每次的时间都不太一样,但都以一个非常深沉好像打不完的哈欠作为信号,整个人开始变得钝重。这种钝重感贯彻身心和脑袋,思维、动作、语速都明显变得缓慢。我记得第一次吃药之后站在工作室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有风吹动那棵大榕树,风和树叶都很慢。这是一种被制造出来或支配的平和感,好像在起效的那几个小时里变得波澜不惊,即便起了风浪也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迟缓。从最初我认真感受这样的状态,仔细分辨自己的位置和细微的情绪波动、目之所及甚至一点点声音、风附着在皮肤上的瞬间,到开始享受这种被暂时抽离放置到一座并不存在的离岛上的感觉,大致就用了两三天的时间。这是白天的药,它制造出一段小篇幅的夜幕笼罩着我,我曾想象过灵魂出窍看着那样状态中的自己,眼中能不能有一点星光。这些无可辩驳的生理反应,让我一次次打消对于「安慰剂效应」的怀疑,医生不可能真的只给你吃一颗糖。

从医院药房拿到的药盒中是没有说明书的,包装上也没有对药品充分的说明,我揣度过医院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我去查到C17H27NO2·HCl是它的分子式,以及关于它的种种说明,当然基本看不太懂却能感受到人类的复杂与精明。而抛掉一切,谨遵医嘱是我不再过度去思考它的一种状态,甚至心怀感谢。我尝试与它相处,或是说与进入那某种状态的自己相处。我像是可以看见自己走在夜幕中。我甚至不希望再迎来黎明了,也不必日光倾城,可能那样更好,能再闪烁起一点微光就好。

D017 – survival

三年过去了。

我并没有时常想起三年前的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以及带给我的影响。而每次浮现脑海的时候带给我的都是沉重的力量。无尽黑夜里的星光,是那时印刻在记忆里的画面,像是电影人物迎接转折的一帧。

现在回想起来没有发出超乎想象的悲伤,而是在接收和过滤空气里浓重而混沌的关于生命的所有气息。记得应景浓烈的晚霞,记得昏暗的灯光下的蚊虫飞蛾,记得个别呆滞而遵从的神情和仪式,记得那些揉成一团的哭泣和叹息。它们是燥热夏日里浓墨重彩的湿冷,我不知道有几个人会在那段特殊的时光里让自己的意识去触到徒然而钝重的里面。

我不常回想关于生死的经历,但却时常想起生死,并且发生在许多并不相关的时刻里。譬如此时在厦门往三明的列车上,渐渐已经没有了日光,天空仍然以极浅的蓝色亮着,山峦只剩下体块重叠,植被只是如同一层薄薄的肌理附着在弧线与坡面上——白昼与黑夜交接的图景——便能指向关于生死的交接边缘,当然这趟返乡的目的也是主要的诱因。

「如果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这样的念想则更加频繁。它时常是我鼓起劲好好过完当下这一天的动力。喝一杯水,抽一根烟,把桌面的东西仪式感地摆好,清理杂乱的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时候慢一些——这些,是时常发生的校正仪式,是有效的。

因为紧张或焦虑而感受到心跳的时刻,或是偏头痛时太阳穴的脉动,「你是活着的」,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而同时每件事情,也都因此而显得重要。在这些时刻又是非常期盼快乐的,那种真实而持续的开心、快乐。不是真实而短暂或虚假而短暂或虚假而持续的。

怎么那么难呢?所以也就不重要了,比起相对舒适自在地活下去,很多事情因此变得不重要才是重要的。

D016 – diving again

见到星空山海,回到永远是盛夏的国度,旅程结束了。我预想过回到大马的状态,熟悉的气味、别扭的口音、依旧吃不来的食物。非常纯粹就是一个二次造访的旅客,对某些街巷很快就能想起,更慢地看着这个国家城市的切片与融合。带着茶一起是很奇妙的,她出现在以前我生活的画面里,小区花园学校教室还有喝醉过的酒吧街。毕竟那时候如此迫不及待要离开就是因为她的等待。

我是否拥有了当初离开时候期望的生活?我是否成为了毕业时期许的未来自己?答案不完全否定。确实实现了不少念书时的预想,也一直在看似向上的道路上行走。但至少就目前来看,那不是奔跑的我,踉跄而失却动力。是向上的没有错,是被祝福的没有错,是被期待的没有错,是被信任的没有错,是被羡慕的没有错。但怎么看都不是我想去的方向,那是形而上的灯塔,用一个终究不属于你的幻象光指引你去靠近一个你应该值得去到达的方向。

可这座灯塔所在的海域,是否本身就不适于我。

只能回到海域里,再次深潜可也不奢望有答案。

D015 – Train172

南下列车172次自强号,在快要到达「头城」的时候来到海边,习常的乘客与外来的旅人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墨蓝色的海面映着天光,风应不小但不见大浪,只见层叠翻涌,严肃沉默。

列车行驶与轨道作用的声响,阳光从车窗注入的角度,捧着孤独星球眼皮打架的大茶,画面元素组合成似曾相识的电影镜头,新鲜却令人昏昏欲睡。伴随着一路的偏头痛的弹跳节奏进入了断续的梦境。

旅行的意义是把自己抛到陌生的天地中去再重新认识自己,至少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出发的。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中的是,情绪上似乎没有也很难切换到休假状态。搭上台铁离开城市的时刻很开心,终于要远离人群去往山海。上一次露营的时候把自己扔在旷野幕天席地的卑微感受,几乎成为了不断扶正我心里天平的瞬间。满天的星光,火堆和风,虫鸣,没有比那更平静的时候了。因此我是那么期待把自己丢进太平洋的风里。

铁轨两边的路灯亮起了,橙黄的光球渐次掠过,天色在经过两个隧道后就完全暗下来。出站的时候下起小雨。这座东岸小城的霓虹更像来自90年代,没有太高的楼房,空气里带着熟悉的海腥味,像槟城。如果不是推着行李,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异乡人。

D014 – No Title

这大概是我第三次梦见自己被枪杀,但不止是第三次梦见死亡。除了醒来时有些胸闷,赶紧转身抱着大茶之外,竟然对这样情节的梦境有些习以为常。

同事昨晚大概是在工厂通宵了。他们把我的车子开去,早晨5点多才收到车子进入停车场的推送。昨晚和今晨都不用开车,是久违了的通勤体验,懒散地靠在出租车后座,也许写完这一篇还可以再小睡一会儿。

以前有很多的内容都写于上下班通勤的时间,自从开车之后这样的时段也没有了。但确实驾驶,是同时适合思考与放空两种状态,既可以顺着路径使思维逻辑梳理相对线性,也可以只盯着前方不作思考,尽管绝无可能避免那些乱窜的思想气泡。

而没有开车我就可以放任困意的滋生。

伴着困意把这篇絮叨给写废了。

D013 – Fireworm ​​​

突然想了解英文如何描述中文的成语,我查了「物极必反」的汉英词条:

Things will develop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 when they become extreme.

那天接到一个来自伦敦设计公司的电话,询问其中一款产品的走线和安装方式,面对语速飞快的英音有些应答困难,因此请对方邮件沟通。问对方是在哪儿看到我们的,没有回答。每天的订单上都会有收件人的名字,有些名字可以猜测到父母取名的用意,或是母亲的姓氏也在其中,或是生长的地域如重庆的客户名字里有渝,湖南的客户名字里有湘。

处理订单安排发货的过程中,我慢慢记得了这些名字,谁的东西还没发,谁买了什么,甚至对应上他们的淘宝ID。可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在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一无所知也并不重要。但这短暂的交集和好奇让我觉得,自己还好。

每天上班一出门,看着拥堵的道路和胡乱加塞的车辆都觉得非常烦躁,尽管如此穿越整座城市坐到工位上的漫长路程也终究是习惯了。创造价值和创造意义的选择题也仍然困扰我在进行更多无意义也无价值的自扰,那是我无法自控的部分,也影响了我的生活和工作。但在对那些陌生姓名的好奇中我些许找回来了一点,可以算是「物极必反」的光亮。

可能目光会更加恳切,握手更坚实,拥抱更用力,拍拍肩膀的意涵也不比以往。可这又回到了过去,在一切热忱的思想都还没有被消磨,棱角依然锐利目光如炬的时间里——那些原本是义无反顾的状态里——这就是我捕捉到的物极必反——又或许很快就会消逝。

每天都有非常多细碎的思想在大脑空闲或负载的状况下涌出,它们也像漂浮的碎片。我尝试去捕捉和记录,但也确实都太微不足道了。比方少年时会想的,究竟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抛掉那些日复一日为之努力的虚拟的数字串之后,你是谁;在抛掉所有物质依凭和情感羁绊之后,你是谁。少年时这些问题可以陪我度过一整个夏天,而现在只是间歇抽搐一下的闪念罢了,并被我认为微不足道。或许我也可以以此劝慰自己,作为一个准病人得以享受的,是这些伴着自责的反省,带来的一种病态快感。它们是无解的,穷其一生你所能想象的结果也无非寥寥,并且多半并无二致。打住吧,既然都有了结论,但愿不至于又变成睡眠匮乏的引子。

是亿万分之一,也是平淡无奇。

D012- Transiency

 

到公司后下楼买早餐,铺子对面的居民楼围着一群人,服孝。就在楼下搭起了简易帐篷,板凳小桌,放着几盒烟几叠纸。因为台风要来了,天色阴沉,这与我经历过两次相同的场景不同,但还是不免在心里应对了一下那两次印象深刻的画面。

早餐店放着小虎队的歌,青春热闹,与对面的景象很是反差。我小声和店员说了一声音乐好像不太合适吧,毕竟就隔着10米左右的距离而已。店员没有表情地调低了音量。路过的行人,年轻的多半赶着上班,倒是老人和孩子会放慢脚步或停下来看看。大抵也能猜想他们的心理,老人不免联想,孩童多半好奇。面对这样仪式感的场面,多少都会触及一些平日不曾想的内容。当然也许有人通透地理解,在心里扔下一句生老病死人生无常。

此时我站在公司窗边好可以看到那户人家的位置,开始有人拎着装在塑料袋里的毛巾缓步离开,三俩交谈。可能是生前老友,可能是并不常联系的亲戚。忽然天光大亮,这一瞬间的转变与我两年前的记忆相撞。那也是一个烈日当头的早晨,我赶到殡仪馆,人们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人世间这样的场面与人,或许大致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