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

「事与愿违」是人生常态的道理,在成长的进程中不断渗透、反复教育,但还总是希望能想得美。

今晚回爸妈家住,现在敲字的座位是我从小到大的书桌,空调声、楼上的空调外机排水滴落在波浪形挡雨板的嘀嘀嗒嗒、窗帘上的条纹密度、从高中用到现在的生肖马克杯等等,尽管很少回家了但仍然熟稔无碍。在这张桌子上我写过的文字量少说也有十来万字吧大概,此前的两本杂志书稿、各种约稿废稿瞎稿和入行后的飞机稿——在这张桌子上我把很多事情都想得很美,它们中的一部分还在抽屉里,被我妈妈悉心保存好。

它们是我的历史中并不鲜于提起的一段,甚至至今仍然会在某些时候用来矫正我的慌乱和不安。虽然我也知道这并非不可能,但确实很难绕回到那一条我原本最期望自己去往的路途上。大茶问我这些还需要留着吗,即便没有这些纸张我也会记得那些时候的状态和画面吧?当然。只是在今晚我突然意识到,保留好这些证明对于我爸妈的意义,或许远远大于我自己。我真正能纯粹地把事情想得美的年纪,大概也就是从那十七八岁到二十四岁吧。


这张书桌是那种定制的「电脑桌」,或许再年轻一些的孩子都已经不知道「电脑桌」是个什么玩意了。它为放置一台标准构成的PC台式机而生,显示器、主机箱和键盘都有各自的位置,因此它有一个非常浅、无锁不封闭的拉出抽屉,专门用来放键盘。我大概已经有四年没有拉开它,上面放着一本同样是四年没有再翻开的笔记本,记录着我入行后两家公司的作业思考、笔记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通过项目和会议记录我判断出它的服役年份是2014-2016。

倒数第几页有这样四个字扎了我的眼睛,联系前后页内容这应该是2016年初。或许那是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压力或负担,或是思考事情的方式变得愈发沉重和复杂,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因为这几个矫情的字让我停下手上的工作,开始敲今天这一篇笔记。不再轻易地把事情想得美,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从那之后「时间」开始变成我几乎所有写作都会关联的主题,而如果有关键词排序的话,第二条一定是「轻」。不再能想得美的时候,便希望事情都能想得轻一些,轻松、轻量、轻快,都好。相反的我在私人的写作里很少提到「轻」这个点(或许乱写的诗里有吧),它更多地被我有意无意地植入在企划的方案或概念文案里,潜意识里似乎想让接触到的任何品牌、产品事件和活动都轻一些,不要有那么多的生意负担、诉求和所谓痛点。如果单就这一点来说,这也是想得美。

「不可兼得」和「事与愿违」一样,是老生常谈了。就像我拿起手机要拍上一张照片的时候一样,想要对齐、居中,也想要垂直、水平,还想要这边亮一点那边暗一点,都是想得美。

可我还是会想。

2020.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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